那场轰动北城的“爱情”，和她的七年婚姻

宴会厅里，水晶灯明亮得有些刺眼。台上，霍霆琛的手虚虚揽着唐薇的腰，身后巨型屏幕上正滚动着闪亮的大字——“三年情定，我心依旧”。这阵仗，活像在向全城宣示一段海枯石烂的深情。

孟淮安就站在人群边缘，手里端着一杯香槟，神情淡淡的，仿佛这满场喧闹都与她无关。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实习生挤到她面前，话筒差点怼到她脸上，语气里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：“霍太太，有人说其实您早就默认成全了他们这段感情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
唐薇适时地走了过来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姐姐，等哪天我真结婚了，一定离您远远的，不给您添堵。”霍母朱秀琴在旁边皱了皱眉，压低声音打圆场：“淮安，她年纪小不懂事，你当嫂子的，别跟她一般计较。”霍霆琛也终于开了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：“阿清，你先回去吧。”

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，不大，却像细针一样扎人。孟淮安没动。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，程璐刚发来一行字：保全批了，今晚可以收网。

她没再看霍霆琛，也没理会那些意味不明的目光，只是轻轻将香槟杯放回托盘，从包里拿出一个边缘已磨得起毛的牛皮纸文件袋。然后，她抬起头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异常清晰：“先别急着让我走。有些东西，不如请各位一起看看。”

【一】七年积攒的疲惫

时间倒回两天前的深夜。北城落了一场冷雨，寒气顺着窗缝往里钻。

孟淮安坐在客厅沙发上，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。霍霆琛带着一身酒气进来，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，领带歪歪斜斜地挂着。他看也没看她，直接将手机摔在茶几上，屏幕还亮着，是一条已读消息，发件人赫然是“唐薇”。

“我走了，别找。”只有四个字。

这是唐薇第三次“跑路”了。孟淮安没有出声，只是起身去厨房，将保温锅里一直温着的粥盛了一碗，端出来搁在桌上。“你饿不饿？”

霍霆琛猛地抬头，眼底布满血丝，像一张烧红的网：“你能不能别老是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？”

孟淮安站在原地，手背被碗沿的热气熏得微微泛红，语气却平静得没有什么情绪：“那你想听我说什么？”

霍霆琛语塞。这七年，唐薇每次离开，他都是这样，带着一身戾气回家发泄。第一次，她还会追问原因，会难过；第二次，她还是会难过；到第三次以后，她学会了沉默。沉默并非宽恕，只是连争吵都失了气力。

他没喝那碗粥，踢开卧室门，重重摔上。孟淮安听见里面传来砸枕头的声响，很快又安静下去。她站了片刻，看着碗口冒出的白气一点点散尽，然后端起碗走进厨房，倒掉粥，洗净，放回橱柜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走进书房，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，和她今晚握着的那个很像。她抽出存折和一张张银行流水单，慢慢翻看。那些单子上，霍霆琛每隔几个月就会向一家名为“薇清文化传媒”的公司转入一笔钱，数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，备注栏里整齐划一写着“合作款”。

孟淮安用手机拍下最后一张流水，存入加密相册。手机在这时震动，是程璐。

“你让我查的那几笔款项，源头找到了。”程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“淮安，你们霍总的动静，比你想象中要大。”

“能查多深？”孟淮安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。

“查到底，够他喝一壶。”程璐顿了顿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但你想清楚，一旦走上法律程序，这桩婚事就没有回旋余地了。”

窗外又响了一声闷雷，雨点随即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。孟淮安望着窗中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缓缓开口：“回旋余地？我走了七年，早就走到头了。”

真正重要的东西，她没放在这栋房子里。三年前，唐薇第一次以绯闻女主角的身份在新闻里露面那天，孟淮安就做了一件事：她将当初两人共同出资注册公司的核心股权文件，偷偷移到了城外母亲的老宅里。那时候，她只是隐约感到不安，霍霆琛还笑她疑神疑鬼。如今看来，那份不安，价值不菲。

霍霆琛早已熟睡。他背对着她，在黑暗中含糊地喊出：“唐薇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，狠狠扎进深夜的寂静里。孟淮安没有闭眼，她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光，手指轻轻攥住枕头角，将心里的那点疼按了回去，然后悄悄拿起手机，将闹钟调到明早六点。

她的下一步，要走得稳。

【二】迷雾里的一条线

第二天早上，孟淮安照常送女儿桃桃去幼儿园。六岁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系鞋带，忽然抬头问：“妈妈，别的小朋友说，爸爸最喜欢的人不是你是别人，是真的吗？”

孟淮安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桃桃没等到回答，又问：“春游那天，爸爸给别人点的可乐都是冰糖雪梨，为什么给妈妈点的，是普通的那杯？”

孟淮安喉头微微发紧，脸上却保持着温柔的笑容：“别听小朋友瞎说。你爸爸最喜欢你，所以妈妈也跟着‘沾光’，变成最特别的那个了。”

桃桃半信半疑，“哦”了一声，背着书包跑进教室。孟淮安站在门外，看着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，打车直奔程璐的律所。